文/齐兰贵

当郴水撞碎潇湘的晨雾，

福城的脊梁便在南岭褶皱里苏醒——

那是千万年地壳的私语：

把岩浆热血淬成矿物骨骼，

把恐龙脊骨埋进红壤胎衣，

只待一声惊雷，

便有龙影破茧。

郴州临武青石龙。

你听啊！

临武的石龙在岩层里叩响地壳：

不是神话的鳞片，

是古生物的齿痕——

三叠纪蕨类还攀着它的爪印，

侏罗纪风仍缠在它的尾鳍。

它曾驮着阳光跃过白垩纪沼泽，

却在小行星啼哭中，

把体温焐成琥珀化石。

如今它卧在矿博展柜旁，

龙瞳盛着郴州矿脉：

钨的锋芒、锡的银辉、铋的虹彩，

每一粒晶体都是它未凉的心跳——

“我是龙的遗骨，

也是矿的魂灵。”

郴州青山龙水库水龙。

再看那青山龙水库，

不是水，是龙的涎——

从南岭眉弯淌下，

绕福城腰肢，

把石龙的梦泡成涟漪，

把矿物的光揉成碎银。

水库底沉着寒武纪螺壳，

水面浮着白水仙山的云影①；

龙尾扫过处，

稻浪翻涌——桂阳的稻穗上，

挂着白水村的神话：

女娲曾在此炼石补天，

以青石作釜、松涛为柴，

熔五色石成流转霞光的“补天浆”。

天缝弥合时，

溅落石屑化作郴州矿脉：

钨是赤石余焰，

锡是白石清辉，

萤石绿是青石渗出的泪，

辰砂红是赤石凝成的血。

焦土便长出钨矿的黑、锡矿的亮，

长出恐龙蛋的浑圆、石龙的刚。

“龙是地之魄，

仙是人之灵，

娲皇炼过的石头，

便是郴州的魂。”

白水仙山的雾岚里，

龙与仙正撞出火花：

龙爪尖挑着矿物星子，

仙的裙裾沾着舂陵江月光，

他们把红壤秘密酿成酒——

矿博会酒香漫过福城街巷，

每一盏霓虹都是龙的鳞片，

每一声吆喝都是仙的清唱。

你看那展台辰砂，

红得像龙的血，

那萤石，

绿得像仙的眼，

那金刚石，

亮得像龙与仙的盟约，

那白水晶，

清得像女娲补天剩下的泪：

“郴州是龙的故乡，

也是矿的天堂。”

郴州桂阳白水仙山天塘龙抬头。

此刻，

第十四届矿博会幕布正被龙角挑开——

石龙从临武岩层站起，

青山龙从水库游出，

白水仙从雾岚走来，

他们牵着恐龙的魂，

挽着矿物的手，

把福城名字刻进地球年轮：

女娲炼石台还在天塘山巅静卧——

她补过的天，

如今是矿博会的穹顶，

她炼过的石，

如今是矿物的晶格。

这里有龙脊撑起的矿脉，

有仙露滴成的湖泊，

有矿物光芒照亮的未来——

福城是龙都，

也是矿博的诗行，

与图森、慕尼黑并立寰球，

每一行都写着：

“郴州：龙记得矿的体温，矿记得龙的故乡。”

注①：白水仙山位于桂阳县西北部白水瑶族乡境内，涵盖扶苍山、天塘山、紫顶山三大主峰。据《桂阳直隶州志》载，女娲曾在此炼石补天，因名扶苍山；伏羲亦在此观天象、画八卦。扶苍山留存女娲补天石、伏羲观象台等遗迹，女娲伏羲民间祭祀活动于2017年列入郴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