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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郴城故事】在父亲身边的那些年

  文/曹光雄

  父亲冥寿已101岁,78岁时心肺衰竭谢世离开了我。可他老生前待我的情景,一幕一幕总环绕在我眼前。

  说起来,父亲是个命苦的郴城子民。他中等个头,无兄弟姐妹,家贫与学堂绝了缘,刚成年便双亲病故,全靠东拼西凑送老人上了山,后来经人撮合,极其简单地迎娶了我母亲,27岁上生下我。其实,我上面还生有两个姐姐,下面还生有一个弟弟,都因病夭折。算我命大,全靠跟着劳作的父母挣扎长大。父亲营生先是在郴江河挑过沙、到陈家楼挑过煤卖;后在干城街曹家湾一块被日本鬼子炸成的废墟上,收拾开垦出一亩多菜园辛勤耕作。总言之,父亲靠一身力气谋生存,不堪重负,三十几岁就成了半边驼子。父亲深知“不读书,会变猪”的道理,我六岁上,他用两块腊肉一壶酒、并钱纸蜡烛香,送我到龙门池李老先生的私塾,拜了孔夫子,成了启蒙学童;1950年改进三官庙的城南小学插班读小学三册。

  父亲种菜是里手,四时蔬菜都长得好。夏季园里的冬瓜长有二三十斤重,上有一层白霜;茄子、丝瓜、豆角、辣椒、韭菜,还有百合,既品种多,又成色好。冬季打了霜的黄叶白蔸大鲜嫩,芹菜、大蒜香气沁鼻。为了卖个好价,父亲利用星期天, 半夜用板车满载着他的劳动成果,带着十岁的我去桥口圩赶闹子。途中梯子岭上坡,我便在后面推,下坡就帮拉着减速。一早到得圩上,不到两个时辰便全部卖完。父亲数点好钱后,又联系贩猪生意人,帮运竹空猪笼回城,自然也有点小收入。临走前,他带我吃了饺儿,还买了两个大油粑子,包起给我在路上吃。回程父亲让我坐在板车腾出的位子上,他在前拖着慢悠悠地走,不时回头叮嘱我坐好。这也算是他辛苦劳累后的愉悦小休闲吧。

  上世纪五十年代中叶,郴城尚无汽车运输。父亲便结伴4个工友联系竹器社业务,到东坡拉板车拖竹子;又联系木工社业务,到板子楼、塘昌铺拖板子。我暑假也跟着父亲去帮推板车。记得途中休息时,他用汗巾替我擦脸上的汗,还双手捧满山泉水给我喝。到升桥铺,或骡仙铺,那里有打尖卖粥的,父亲自己省着不吃, 却买一碗给我,还加两个发饼让我充饥。记得一次我穿的布鞋底烂了孔,走在泥沙马路上扎脚,父亲赶紧用备有的草鞋,为我套穿在布鞋上。这使我想起书上讲的“护犊子”,领悟到细微之处都是父爱呵!16岁我考取了湖南艺术学院美术系预科,那年秋雨不断,父亲用半驼的肩膀,挑着一头帆布箱里装的衣物、书本,一头被褥、纱布网袋装着脸盆的日用品,冒雨从西街住地步行送我去火车站,一路千叮咛万嘱咐……

  不想,打这次离开家门就一別23年。 1961年台海形势紧张,部队在校园征特种兵,我激情之下报名应征。可当时征兵政策不收独子,我无奈写信告诉家里。明大义的父亲,竟托人写了支持我应征的保证书寄给征兵组。我于是成了一名高炮战士,先后转战在各地海防线上,1967年8月还赴越南参与援越抗美对空作战8个月,后来调入广州军区政治部机关,1979年2月在对越自卫还击战中做战地记者。1983年我40岁,考虑父母年迈力衰无人照顾,才不得已申请调回家乡军分区工作,兼照顾父母。父亲尚用古训告诫我:“八百里内不得为官”,怕回家乡亲戚牵扯我影响公务。呵,父亲心里全然无自己,总是把“好好报效国家”摆在第一位!

  1995年1月8日上午,我在家里尚与父亲唠了家常,同吃了自包的馄饨,下午两点钟告别回单位时,父亲还叮嘱我:“现撤地立市,你工作忙,就少回来些。”不料,次日凌晨父亲竟长眠离我而去……

  父亲,虽然今生我们父子缘尽,但如有来世,我还要做您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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