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塘山杜鹃赋
文/齐兰贵
序章·山醒
风从南岭褶皱里探爪,
啄破三月晨雾——
天塘山抖落肩霜,
把亿万年沉默,
揉作漫山红。
不是一枝,不是一丛;
是十万天兵卸甲,
是九万里云霞坠地,
是大地猝然睁眼——
每滴露含火,
每片叶举旗。

第一章·潮起
红从山巅泼向谷底,
似岩浆漫过睡石,
又像血,洇透岁月褶皱。
不是燃烧,是炸开——
炸千年冻土,
炸云的枷锁,
炸尽“壮观”旧词。
山涧为弦,杜鹃为箭;
每朵花是射向天空的火。
风敛声,怕惊碎这红——
它漫过眉骨,漫过呼吸,
漫过二十八年平庸。
你站在山脚抬头时,
整个世界,
正涌来。

第二章·魂动
不必说映山红俗名,
也不必念杜鹃啼血的旧影;
天塘山的杜鹃是活的——
是山的心跳,云的吐纳,
是大地把所有爱,
酿成酒,泼在山间。
你看花瓣:
有的刚从火里捞起玉,
有的像婴儿攥紧的小拳,
有的托晨露,捧住整个春。
风过处,千万朵撞响,
青铜似的脆——
那是山在唱,
唱给迷路的人:
“来,把骨头浸红里,
让它长翅膀。”
第三章·天与地
云低下来,贴花海,
像给红蒙薄纱,
又像被红烫得发慌;
山高起来,举花海到天上——
每朵花都能,
摸月亮的凉。
远处梯田铺绿绒毯,
杜鹃是毯上火,
烧得风也改了颜色。
你站成花海中央的一滴红,
忽然觉出:
自己不是看风景的人,
是风景里一滴红,
是山把你也酿成了花。

尾声·归处
夕阳把最后一缕光,
撒向花海时,
我哭了——
不是因美,
是终于懂了:
天塘山的杜鹃,
从来不是“开”的;
是山把自己的骨头,
熬成红,
让每个路过的人,
都能带走一点火,
去照自己的黑夜。
而我带走的,
是满山红,
是山的心跳,
是余生忘不掉的——
那铺天盖地的,
活着的,
属于天塘山的,
红。
(作者系湖南省安全生产学会会长,毕业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of China),博士研究生,教授,著名诗、词、歌、赋创作人)
来源:红网时刻
作者:齐兰贵
编辑:何雨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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