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吴从惠

栖河，是一条有文化的河。

因下游有个北方入郴城的大渡口——栖凤渡而得名。它绕过郴城的西部，又叫西河。

当年，西楚霸王项羽派英布到郴州追杀义帝就从栖凤渡上岸。后来，汉王刘邦派三王祭祀义帝，同样是从这里上岸。

栖河发源骑田岭山巅，向北，流经桂阳、北湖、苏仙、永兴四区县，在塘门口汇入耒水。大溪以上是急流，其余河段水势均较缓。古代，栖河是可以行船的。水运马驮毕竟是较省力的运输方式。

有了便利的运输，商贸文化也就发达。沿河的湘阴渡、栖凤渡、招旅、吴山、三合、大溪都是较有文化底蕴的村庄。粤汉铁路通车后，水运及驿道废弃。沿河又建了多道拦河坝灌溉两岸农田。

郴州位于南岭山脊，缺水。除了东边的东江，就数西边的栖河大。这些年，政府出巨资整治栖河两岸，修了条百二十公里的自行车道，给市民打造一个湿地风光带。

游道建成后，我经常到那骑行，尤其是春末夏初。扶着把手，踩着踏板，任车轮慢慢转动，两眼可随意欣赏河岸风光。山林葱绿，小桥流水，村庄时现，阡陌纵横，随手一拍，都是一幅秀美的田园风光画。尤其是三合招旅一段。栖河的春天很美，处处是油菜花，但我更喜欢栖河的夏天。河岸上全是长满青苔的古树，几乎晒不到太阳。知了声声入耳，风从发间刮过。草地青翠，花朵点缀。稻香十里，蛙声一片，你说美不美？累了，就停下来坐坐。游道旁，大树掩映下处处是休闲亭、遮阳廊、园林小景，新颖别致，各有特色。不时有蜜蜂蝴蝶嗡嗡盘旋翩翩起舞，感觉自己也融入画中。

河边树荫下，有钓客支起钓杆垂钓。时而漫心搜索，时而收线放线，有不有鱼获在其次，这一收一放间，烦恼全抛到了脑后，身心放松，人生真趣不尽在其中？

这些年，沿河各村都新添了不少精美的别墅。多在村边，河边，可进小车。欧式风格，露台、花园、小院墙，让人感受到一股异域风情。而我却更喜欢传统民居，青砖黛瓦马头墙风格的民居。每遇那雕梁画栋，诗画装饰，石墩石鼓的厅屋、祠堂、朝门，我都要驻足观赏半天，可惜数量并不多了。

小河上随处可见各式各样的石拱桥，披覆着茂盛的薜荔藤，见证岁月苍桑。还有那石砌的河码头，平滑的石板经多少人脚底磨成。当年，可是何等繁华所在。这都是我爱看的景致。

村头村，就在栖渡镇边。这是一个开阔地带。其地已建成稻香公园。宽阔的田野上，荷花正绽放。微风吹来，荷叶荡漾起一阵一阵的绿浪，发出“沙沙”的声音，好一首美妙的田园协奏曲！而清香也弥漫田垌，顿时使我心旷神怡。这时，想起杨万里写荷花诗：“细草摇头忽报侬，披襟拦得一西风。荷花入暮犹愁热，低面深藏碧伞中”。

采莲是项很美很有诗意的劳动，一般为女子所为。几个妙龄村姑，各划一支小木舟，戴一顶草帽或斗笠，轻轻地把船划入莲池，伸出纤纤玉手，将莲蓬一扭，放入船舱，此情此景，想多美有多美。乐府长诗《西洲曲》写道：“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现在，每年到这赏荷拍照的，人山人海，形如闹市。

村头村还是名闻遐迩栖凤渡鱼粉的发源地。依托传统文化，打造栖凤渡鱼粉原材料基地是当地老百姓生财之道。目前，该村推广水稻、生姜、生葱种植和鲜鱼养殖，每年产米粉5万余公斤，增收几百万。

到了村头不吃一碗栖凤渡鱼粉是说不过去的。老板听我仰慕其工艺，特意碗里加放了料。鲢鱼肚，干切粉，生茶油，再添点酸菜。地道的食材，传统的工艺，色泽鲜艳，辣而不燥，鲜而不腥，真是既饱眼福再饱口福。“好吃，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农家有乐，乡村有美。栖河风光带开通后，不少城里居民携家带口涌向这里。尤其是夏夜，荷花盛开那段时间。边歇凉消暑，边赏荷吃鱼粉，何乐不为？不远处传来阵阵欢快的舞曲声。老大妈、老大爷还有少妇们在踩着节奏起劲地跳！看来，汉民族一样是能歌善舞的民族嘛。

栖河，是条休闲之河，散漫的河，尤其是栖河的夏夜。那天，兴起，填词一阙。“清凉河谷花簌簌，且行且惜，悲欢如烟幕。岁月静好淡定行，无意留得青春住。随心随性悠然处，细细体味，情迷栖凤渡。孤舟笠翁钓闲江，杜鹃声里斜阳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