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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往事|五叔的春联

2018-02-05 15:45:21 来源:红网 作者:王国梁 编辑:唐哲宁

  王国梁/文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五叔考上了大学,可是因为右臂天生残疾,没能过得了体检一关,只好留在村里务农。

  五叔的毛笔字写得特别好。每年过春节,村里各家各户的春联几乎都是五叔写的。春节前好多天,五叔就开始忙了。他在院子里放上一张大桌子,收拾好各种用具,准备写春联。

  登门求五叔写春联的人络绎不绝,还经常排队。有的大人忙,就让小孩子来排队。那时,五叔的小院里人山人海,春联飘扬,场面是相当壮观。五叔写春联不收一分钱报酬,只要各家把大红纸递上,他还要搭上自己花钱买的墨汁。有的村民觉得过意不去,硬塞给五叔一些年货,五叔百般推辞。

  腊月天特别冷,可是,五叔写字的时候会脱掉大衣,他说这样写起来顺。写上一会儿,额头竟然沁出细汗。我觉得五叔写春联的时候最帅了,神采飞扬。看他运笔,起承转合,行云流水,才思喷涌,总是那么一气呵成;看他的神态,陶醉享受,自信昂扬,用现在的话说真的是“帅呆了”。

  有一年春节前下了大雪,天非常冷,五叔把院子扫出来,准备写春联。一会功夫,五叔的脚边多了好几个火盆。大家都怕五叔冷,在用自己的方法表达感激之情。

  我一直坚信,如果有条件,五叔一定是一位出色的书法家。他的毛笔字几乎是无师自通,写得飘逸洒脱。村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回乡过春节,对五叔的春联也是赞不绝口,连连说小村里怎么还有这样的人才。有些人甚至在回城前特地去求五叔的“墨宝”。

  很多年后,随着印制对联的出现,找五叔来写春联的人不像以前那么多了。但是总有些人喜欢手写的春联,坚持求五叔来写。可过去那种壮观的场景渐渐消失了,五叔多少有些失落。

  2001年,五叔离开了小村,去城里做起了生意。开始几年,五叔每年春节都回老家过年。回乡后,偶尔也会有人上门求写春联。那时候,五叔就像巨星客串一样,玩笑间写上几个字。后来,五叔在城里扎下根来,生意越来越忙,就不再回乡过年了。

  每年春节,都会有乡邻感叹:“老五多少年没回来了,他写的春联那才叫好呢!”如今,家家户户的春联都是印刷品,千篇一律,没有生趣。远在异乡的五叔,一定还记得那些写春联的往事。不知他会不会朝着家乡的方向,默默在心中龙蛇走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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